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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恐惧中的分道:黎智英的留下与我的逃离》(原创无图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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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2真人95272026-02-13 17:37:15

“自由不是他人赐予的礼物,而是个人作出、并为之付出代价的选择。”
          ——Albert Camus,《The Myth of Sisyphus》

这是一篇提前写好的悼文——写给一个在明知道恐惧之后,仍然选择留下来的人。

黎智英不是不知道恐惧。他在访谈里谈到中共时那种停顿、失声、甚至眼泪,让人很难再用“无所畏惧”这种廉价的词去形容他。那是一种非常真实的害怕:不是听来的,不是想象的,而是长期经验沉淀出来的。你能看出来,他清楚自己面对的是什么:它有多冷,它会怎么做,它不讲边界,也不讲比例。

也正因为他这么清楚,他后来没有走,才真正震动人。

离开对他并不难。以他的资源、关系、国际声誉和落脚点,任何一个地方都足以重新开始。历史也从来不缺“先离开再继续”的路径与先例。就连八九之后的黄雀行动,都证明过:在很多人以为无路可走的时候,也有人被送出了国境。对黎智英这种深知六四、也深知中共运作方式的人来说,“跑”从来不是神话。

可他没有跑。

我不想把他写成烈士,也不想替他编出什么浪漫的动机。我更愿意把这件事说得直接一点:他拒绝撤退。他拒绝让对方用最省力、也最阴险的方式赢——不是通过辩论赢你,而是把你赶出现场;不是证明你错,而是让你不在;不是击败你,而是把你从公共空间里抹掉,然后再用一句“潜逃”把你一笔勾销。

他拒绝配合这种胜利。

于是他留下来,把自己交给那台机器:收押、审讯、判词、刑期。他不是不知道后果,他是太知道了。他不是看不见恐惧,他是看见了,承认了,然后仍然站在原地。

至于我,我跑了。我就是怯懦。

我很早就看明白了暴政会愈演愈烈,也很早就开始找退路。到最后,我选择了离开,选择了保全,选择了把自己从现场抽走。我不把这叫战略,也不把这叫责任,更不把它说成某种“另一种勇敢”。不是。就是逃离,就是退让,就是我承担不了那种把自己钉在恐惧发生的现场的重量。

我不配和他放在一起比较。我只是一个卑微的注脚。

也正因为我逃离了,我才更佩服他留下来——不是因为他不怕,而是因为他怕,却依然留下来。

我承认自己怯懦,往后余生都承认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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