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心理学上,焦虑主要是指一种对未来不确定性的担心甚至是恐惧。说到日本人的焦虑,许多人会想到在“社畜文化”下,日本普通人的高压力与高竞争。但就整个国家来说,尤其在安全领域,同样深植着焦虑。这种情绪亦在一定程度上,影响很多日本政治家的外交立场。最近日本首相高市早苗所谓“台湾有事即日本有事论”,就鲜明地凸显这一心态。
从历史发展看,日本国家安全焦虑的产生主要受三个因素影响:一是地理因素。在这方面,首先是岛国的影响。世界上有很多岛国,但并不是所有的国家都会产生安全焦虑,或至少不如日本明显。这主要是日本的地理更具特殊性:西临日本海、东海,东临辽阔的太平洋,就如茫茫大海中的一叶扁舟,让人感觉危险无处不在。笔者至今记得初到日本东部,当汽车行驶过山岭高处的拐弯处后,湛蓝色的太平洋刹那间展现在眼前,恰如挂在天地之间的一道巨大水幕。当时笔者的第一反应是“害怕”,因为这道水幕似乎随时有倾泻冲覆之感,也许这也是日本国内时常有“日本沉没”言论的原因。
其次是日本地处欧亚大陆的边缘,在明治维新以前,与周边国家的联系相对较少,也较为封闭和极端。再次,地处欧亚大陆与太平洋板块之间,日本多火山地震,同时台风等自然灾害的侵扰也较频繁,使得日本人随时有“祸从天降”之感。
二是社会因素。因为上述地理条件所形成的威胁很类似于战场环境,故而日本人在国民心态上具有很强的居安思危意识,同时也在历史的发展过程中,形成一种类似军队的命运与共的等级制社会结构,以便齐心协力抵御威胁,日本学者土居健郎将之称为“依赖”心理结构。在这样的结构中,每个单位乃至整个国家都要有一个强有力的领导,领导要保护下级,下级则要严格遵守纪律,一切行动听指挥。同时,这种心理也影响日本的对外战略。如从历史上看,日本在与别国发展关系时,有一种很明显的“慕强”心态,一旦强国流露出解除这种关系的信号,日本就会因感觉无所依靠而焦虑。
三是心理因素。在长期的历史发展中,日本人在国民性上形成一种类似于心理学上抑郁质的气质特征,一方面认真、纤细,另一方面敏感、多疑。这种群体心理导致日本对周边的安全总是风声鹤唳,对其他国家一点点举动也可能心存疑虑并小题大做。
还有两个因素也对近现代日本人的安全焦虑起到加强作用:一是资源条件。日本国土面积虽然不算小,但全国除了森林、水、硫磺等资源外,其他资源大量依赖进口,这也导致它对通往东南亚、中东、非洲的海上通道非常看重,因为一旦这些通道被他国控制,也就掐断命脉。二是周边强国环伺的影响。有人将东亚比作“怪兽房”,在这一“房子”中,既有中俄日等大国,也有朝韩等地区性力量,而且因为历史原因具有很强的敌对意识。在这样的环境中,日本总感觉危险无处不在。
近来,一系列国际事件强化上述日本产生焦虑的因素:一是中国国力日益强大。日本很担心中国会再次主导东亚,重现当年“华夷礼治体系”秩序。另外,从具体的安全层面看,中国军事力量飞速发展,特别是海军正在向“蓝水海军”发展,日本很担心会在钓鱼岛及东海资源等冲突中处于下风。二是俄朝在乌克兰战争中事实结盟,让日本很担心北部安全。因为有了俄罗斯的撑腰,朝鲜试射导弹等军事行为会增多,同时日俄北方四岛问题的解决更是遥遥无期。
三是美国在总统特朗普当政后,在对外政策中显现出很强的交易色彩,甚至对盟国也不讲情面。日本很担心自己会被美国交易掉。同时,少了可依赖的大哥,使日本感觉自己会被边缘化,焦虑心理日甚。四是日本走向“普通国家”的步伐受挫。改变二战后形成的“瘸腿国家”现状,成为国际社会政治、军事普通国家,一直是日本多年的梦想。这种梦想在冷战结束后有了不少进展。但近年来,行动速度有所放缓,日本感觉很受挫。
也就是在上述背景下,高市早苗发出“台湾有事即日本有事论”。可能的目的:一是避免海上运输线上的关键节点——台湾被大陆控制,断其命脉。同时,以台湾为工具掣肘中国发展。二是降低美国交易压力的影响,使它看到日本存在的价值。三是通过介入台湾问题,体现自己在政治、军事领域的使命担当,在国际社会刷存在感。四是较好地将国内矛盾转向国际,夯实自己的执政基础。
高市早苗的日本安全焦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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